凡煙小說

(25)第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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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5)第三

扳手打在手臂上讓鐘長君節節敗退。

“神經病啊你!”

和周欣比起來他年輕抗揍,被扳手錘了兩下後怒從心起,直接一把抓住這差點害死他的兇器,再一拽將幹瘦的人拉拽在地。

“有毛病吧你!偷偷摸摸來這裏又想傷害祭木老師!”

扳手脫手,周欣扭到了手指,但他只是粗略掃了一眼便怨恨擡頭。

鐘長君頓了一步,對他沒來由的恨意感到渾身冰涼。

“你、你什麽眼神!要不是祭木老師心地善良,你早就被抓起來了!”

他沒底氣喝了一聲,地上的人卻開始發笑,眼部周圍的皺紋與之一起顫動,那瘋癲的模樣他突然幻視祭木。

她那次發狂的笑聲,和周欣好像。

眼前人顫著笑著從地上爬起,而後猛地沖到他面前。

幹枯的手指像木條一般,他沒想到周欣會突然爆發,捏著他的臉發往墻上抵。

渾濁的嗓音宛若毒蛇吐信:“你們竟敢假戲真做?你這個小畜生,你還敢住在這裏,你是個什麽東西,你哪來的臉碰我女兒?”

腦中嗡了一聲,鐘長君張著嘴臉部滾燙。

“你、你說什麽呢!我和祭木談戀愛而已!”

周欣根本不信,得意又醜惡地點破真相:“談戀愛?你們是假的別以為我不知道。要不是她給你錢,你會和這樣的怪物在一起?只有我,只有我不嫌棄她們,只有我才愛她們!”

他手上的勁越發用力,鐘長君頭皮生疼,但他被周欣的話震驚,瞪大了眼不知如何作答。

“小畜生你挺有能耐,能和她這種怪物待在一起這麽長時間,你給她灌了什麽迷藥,說!”

指甲扣進了臉,他還發著燒呢,又被無緣無故被襲擊,這下惱怒地直接動起了手。

幾拳捶打在周欣肚子上,又一拳把人打倒,甚至忘記了周欣和祭木的關系,鐘長君根本沒收力。

“滾開啊!你在胡說八道什麽!我和祭木是......”

辯解的話被一陣枯笑聲打斷,他覺得刺耳,皺起了眉。

“你以為我怎麽知道的?”周欣咧開嘴,肉眼可見他的身軀在寬大的衣服下一顫一顫。

“你以為只有你簽過這份合約?”

呼吸一滯,他動了動唇,忽然說不出話,只能幹巴巴:“你什麽意思?”

周欣撐著墻站起,目光中有嫌惡卻又帶著得意:“她這個怪物,為了氣我,騙人和她簽合約談戀愛,哈哈哈......她以為被人愛了,自己就是人了?就能氣到我了?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
他猛揮了手:“我根本不在意!她知道自己有多惡心,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假裝自己被人愛,哈哈哈......”

身體頓在原地,鐘長君忽然有些頭暈。

他捂著額頭,果不其然又開始發燙。

“我才不信你說的......只有你才會覺得她惡心,祭木是個很好的人......”

周欣嗤了一聲:“你是第三個小畜生。”

話一頓,第三個......在他之前,祭木和另外兩人也做過情侶......

所以當初那個理由,說什麽是為了維護他,果然還是很牽強吧!

他就知道很牽強啊......

可是怎麽會呢......他從未聽過祭木有公開過什麽個人情感啊......

看起來他也沒那麽特殊啊,他就知道,他這麽普通哪來的機會和祭木做情侶呢?

但他是唯一一個被祭木承認的對象,也不錯啊......

他忽然有了些底氣,擡起頭卻閃躲著目光:“被你知道又怎樣?簽就簽了,大家你情我願,又不虧什麽的......”

“混蛋!”

周欣忽然暴喝了一聲,嚇得他抖了一下。

他不應該感到心虛的,祭木也說過他們是你情我願的,誰也不虧欠誰,可他就是心虛。

對於他們的合約,他不是抱著單純合作的心思付出的,他不純粹他別有用心,他怕這份心思被人發現只能梗著脖子喝回去。

“你憑什麽罵我!我、我......”

體溫開始上升,他結巴了片刻忽然不知道該反駁什麽,氣勢頓時蕩然無存。

周欣可能看出了他的窘態,冷笑了一聲,威脅:“小混蛋,離我女兒遠一點,否則......我弄死你。”

愛她......恨她......

祭木的話竄到耳邊,好扭曲,他忽然想起那次被襲擊。

因為周欣愛祭木又恨祭木,所以他既見不得她身邊有人,但又怕她會被人欺負。

神經病,周欣是個神經病,害祭木發狂害祭木退化,他是個神經病。

他想明白了,面對神經病沒什麽好虛的,就算是假情侶他也要保護祭木。

冷下臉,他心裏難得堅定了一回:“我和祭木老師的事,跟你無關。你快滾,讓她知道你來過她會困擾的。你已經給祭木老師造成了很大的麻煩,如果你真的還念一點血緣之情,就別再打擾她了。她值得更好的生活,沒有你的生活。”

嗤笑凝固在眼中,周欣楞了一瞬,上下打量著鐘長君。

他後退了兩步,搖著頭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真相,連皺紋在不可思議。

“你這小混蛋,竟然會喜歡她這種怪物?”

驟然被點破,他心裏慌了一瞬,但面色鎮定:“祭木老師這麽優秀這麽好,會喜歡也無可厚非吧?不光是我,還有很多人都喜歡祭木老師喜歡她的作品,身為她的親人,你根本就......”

“噗哈哈哈......”

又被打斷了,鐘長君拳頭攥緊,心裏非常不爽。

“可憐、你這小混蛋也是可憐,哈哈......”

周欣扶著墻,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用一種看可憐蟲的目光看他。

“你有沒有見過她這個怪物退化?那惡心的模樣你竟然還能喜歡?”

“你夠了!一口一個惡心,你才是最惡心的人!祭木老師和她的媽媽,都是被你害的!”

氣血上湧耳鳴忽至,外界聲音仿佛隔了一層紗。

鐘長君捂著耳朵,暈了一瞬,撐著櫃,他對周欣怒目而視:“你根本就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,你只會給......”

“你懂什麽?只有我......”

“你給我閉嘴!一次次打斷我的話,你以為你是誰?再不滾,我就報警了!”

周欣又笑了,旁若無人地發笑。

他笑累了,喘了兩口氣,搖搖頭看了眼手機,又笑著直視面色發虛的鐘長君,勸道:“聽我一句勸,趁早和她結束合約。她,還有她媽媽,她們都是沒有心的怪物,天性涼薄,心中根本沒有愛。”

“她們根本就不知道,誰才是真正對她們好又愛著她們的人,她們就是冷血動物。你以為可以捂熱她們的心,等檀柏這個怪物膩了,她就會抽身而去,根本不留念。”

天性涼薄......那天的嘶啞笑聲又回蕩在耳邊。

他晃了晃頭,堅定道:“祭木老師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也很溫柔的人,你根本就不了解她。”

周欣露出了憐憫的神情:“真可憐,和我一樣可憐。”

他豎起手指:“五年前,第一個簽合約的人,他們做了五個月的假情侶,那個小夥子和你一樣可憐,表露了心意之後就被她那個怪物切斷了合約和聯絡。”

“第二個小夥子,噗哈哈哈......他出了車禍,檀柏看都沒去看過,直接斷了聯系哈哈哈哈......你以為自己有什麽特別?”

他有什麽特別的?

焦慮徘徊,他頂著滾燙的額頭,思考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,有什麽特別的能讓祭木開口續約......

如果沒有好感的話怎麽也不會繼續裝情侶吧?

就算只是為了氣周欣,那他們也做了許多情侶會做的事,而且都做到這一步了,怎麽會不特別呢?

可是他們相處才不到七個月,她會不會也跟之前的人提過續約?

不對,他不能憑空焦慮,他要聽祭木說,祭木說什麽他都信。

脆耳的鈴聲在畫中人前響起。

檀柏盯著畫裏的人,默默接起電話。

“祭木老師,你在哪?你什麽時候回來?我、我有話想問你。”

是鐘長君急切的聲音,她默了一瞬,淡淡道:“有什麽話,現在就說。”

對面的呼吸有些急促,他似乎很焦急。

“我想當面問你,你能不能、能不能......”

“等著。”

掛斷電話,他楞楞看著黑屏的手機,不敢相信祭木的語氣會這麽冰冷。

她閉上眼,緩緩深呼吸。

現在每一次出門都有風險,她不能有任何大的情緒波動,面對周欣是,面對049是,面對鐘長君更是。

再睜眼,畫中人依舊笑容明媚,但是下一瞬,049就被保存進了銀行最深處。

周欣手臂哆嗦,仰頭灌下兩顆藥才平覆下一些不規律的心跳。

昏暗的樓道中,他的袖子裏閃出一抹銀光。

攥著小刀他靠著消防門疲憊喘氣,臉上有被鐘長君打出來的淤青。

年紀大了,打不過這些年輕人了,他搖頭自嘲一笑。

壓下帽檐,毒蛇般的雙眼緊盯著走廊盡頭那扇門,忽然,震動從口袋中傳來。

看著這個號碼他扯起一抹得意的笑,但還未開口,對面先得意了起來。

“爸爸,你把媽媽保管得真好。”

他怔了一瞬,還未質問,檀柏又道:“藏在衣櫃門後,很有爸爸的風格呢,這種角落,就是老鼠愛待的。”

“你說什麽!”

這聲音極其緊張,檀柏輕笑一聲,蕩著秋千輕松道:“用我的方式藏起來了。”

“你敢!”

“別生氣啊爸爸,和我做個交易怎麽樣?”

不遠處又是那群孩子在踢球,她腳尖點地,蕩起自己。

“我把追蹤器取出來,你治好我,從此我們各過各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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